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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1.07.24--我的數學老師

admin 在 週六, 07/24/2021 - 08:07 發表

文章公告:

我的國中數學老師,長得瘦瘦高高,戴著一副金框眼鏡,頭髮很滑順,講話十分幽默,若要精確的形容,大概是正常版的秀場天王豬哥亮吧!臭屁,自信,講幹話的能力很強,對我們的要求卻也非常嚴格。

 

當然,身為一個令人回味無窮的數學老師,他的本職學能是非常強大的,信手拈來不用圓規和直尺,就可以把任何一個大大小小的圓,以及或長或短的直線,如大藝術家似的,以無所謂而為的姿勢,將它們完美地呈現在黑板上,然後說:「這也沒什麼啦!就普通漂亮而已!」他看似撙節有度的模樣讓我覺得非常拽,卻又完全不令人反感,就這樣引發了我對數學極大的興趣。

 

中學時因為念的是私校,我們這些沿海地帶被搜集而來的縣長獎畢業生,是各個私校為了招生所做的軍備競賽,免學雜費、免補習費,免一大堆阿里阿雜的費用,目的只有一個,就是考上好學校,讓學校做一個大大看板,放在校門口的圍牆外面,吸引更多莘莘學子到校念書(吸引更多雜魚幫優秀學生繳學費?),也讓私校擁有更多學生(學費?),幫學校運作更順暢。而我的數學老師,就是一個活生生的寶貴資產,基本上在我的認知裡,他就是校寶之一。

 

不過,雖然他的數學教得很好,但他的強項還是邏輯和管理,明明是我隔壁班的導師,卻把我偷偷談戀愛的事,跟電影拆彈專家裡的劉德華一樣,為了貫徹愛、正義與和平,以不影響我們倆學習的狀況下,不帶任何情面地直接拆除,這也造就我痛苦十餘年,不順遂的感情生活,畢竟按照馬斯洛的需求層次理論來說,愛與歸屬的需求若無法得到相應的滿足,從A身上得不到足夠的愛,就很容易透過傷害B來滿足自己對愛的渴望,當然,這也是在那個填鴉式教育體制下,不得已的做法吧!畢竟在那個年代,老師的責任就是傳道、授業、解惑,如果要讓老師指導怎樣把咩,可能要私底下去老師的補習班交學費吧!畢竟他的戀愛史也是十分驚人,浪漫、感性、幽默且數理邏輯極強,學歷又洗得極為漂亮,情敵看到他也都要敬他三分啊!

 

撇開拆彈專家的強項,老師的數學教學是一點也不含糊,在和老師相處的這三年裡,我由一個數學不太好的小學渣(當然也沒有太渣),蛻變為大學聯考的數學強者,這都要歸功於他的啟蒙,他的邏輯清楚而縝密,如同秀場天王豬哥亮,擁有幽默清晰的幹話口條,他的字跡娟秀飄逸,就像他豬哥亮馬桶蓋般的秀髮,飄逸不羈又極富靈性。同樣一道題,可以指導我們兩種以上的解法,而當我這種不滿足於現狀的問題兒童,提出了:「老師,還有沒有可能有第三種解法?」這種幹話的時候,老師也不生氣,也不會叫我閉嘴,只是淡淡的說:「可能有,但這要靠未來的數學大師回去想了。」誰知道這個大師是不是我,但老師的幹話講得極富哲理,害我也幻想那個大師會不會就是我,就這樣回家拼命算數學,每天一小時以上,也培養了我對數學學習的興趣。

 

當然,他打人也是很痛的,優秀如我也曾是老師教鞭下的亡魂,那年代的光景,就是少一分打一下,本班中學時期也有60人,從國文打到英文,從外太空打到內子宮,我曾親眼目睹,某同學的屁股,被打到鮮血就從短褲流下來(講幹話就是打到屁股開花,但講實話就是嚴重體罰),當然也看到老師的循私,有同學少幾分結果意思意思揍一下,或是同學生氣把考卷揉爛丟到牆腳,老師卻只是叫過來痛罵一番便也作罷。當時年紀小,尚覺得老師們都是聖人,所做的事都有其道理,殊不知老師是真心循私,哈哈!不過我真的少有被揍,因為那時在數學課時,最讓我擔心的是,若他叫了我喜歡的那個女孩上台玩遊戲,卻不叫我的時候,我會偷偷吃醋吧!當時玩了一個遊戲,在男生的雙手先綁上一條線,再用另一條線穿過去,線的兩端綁上女生的雙手,這個遊戲最殘酷的部份是:「幹!老師居然沒有讓我上去玩….重點女主角還是我的女神!都沒換人!」現在想想,自己實在太幼稚了!如果當時課後社團有開戀愛社,可以早點讓我知道怎樣追女生才容易追到手,那管它上課時玩多少遊戲也都無所謂了,因為下課後和女生互動,課後學習才是真正的重點整理啊!

 

不過好景不常,他在我上高中之後,離開了任教十一年的學校,當然我們這群擁有老師筆記本的高材生們,都非常關心是什麼原因,只知道老師的理念和學校不合,但也不知道哪裡不合,這就好像男生與女生交往,一開始說興趣有合,但分手時說性器不合,我想這大概是一樣的道理,畢竟同樣的男人,同樣的鬍子,相愛的時候說很性感,不愛的時候說是性冷感,這都是到我們這個年紀的人生體會吧!

 

高中三年,換了教務主任阿強來擔任我們的數學老師,阿強人如其名,是一個有強迫症的數學老師,他為了搞好我們的數學,可以一天發八張考卷,借五堂課,借到各科老師都翻白眼,翻到屋頂上去又再翻兩圈那樣吧!卻也因為鎮懾於教務主任的淫威之下,眾師皆而敢怒不敢言,他讓我們在高中三年的短暫時光裡,把全臺灣所有能寫的考卷都寫完也複習完,寫到我大學聯考那天,大部份看題目就知道算式怎麼列,有些題目已經容易到,直接放大或縮小倍數,就可以直接填答案了,甚至最後20分的應用題,我時間都多到寫了兩種解題方法,而各被閱卷老師扣了一分。雖然應該感謝老師的指導,但這也促使我大學即便念的是數理教育學系,卻對數學一點興趣也沒有,這實在是也無奈啊!只能說還好國文老師也是啟蒙師,到現在我仍對文學抱持濃厚的興趣,實在是不幸中的大幸啊!現在想來,人生路長,何必為了某個光榮時刻,燒盡了一輩子的學習火炬呢?

 

再度和老師的相遇絕對是人生特別的經驗,老師對我來說意義重大,他是我數學的啟蒙師,也是愛情的撿骨師,他曾經讓我對數學的探索充滿興趣,也曾把我的初戀直接焚燒殆盡,對我來說,他是天使也是魔鬼,是保鑣也是殺手,是渡船頭的擺渡者,也是奈何橋的領路人。但無論老師對我的作為為何,這都無損於他在我心中的偉大,因為二十餘年過去,我也已是四十而不惑的中年男子(說不惑當然也是假的),我的人生有太多疑惑及經歷,都已不是老師的人生經驗可以為我解答,原來我的數學老師居然也逾耳順之年,而過去的一切雖已隨風而逝,老師在我的心裡仍是那個風度翩翩,神采飛揚的北港學霸,一個擁有他就會擁有絕殺眾生數學能力的數學老師啊!

 

敬時間這把殺豬刀,敬數學,敬初戀,敬放下教鞭後的我最懷念的數學老師!蔡欽潭蔡老師!